人均GDP超万美元，休闲度假时代已到来

一

中国正在迎来人均万美元GDP时代

在此有一个大的背景，就是2019年，我国的人均GDP超过了1万美元，达到了10276美元。人均GDP达到1万美元后，中国的旅游消费，特别是旅游休闲度假消费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值得分析的问题。

整个世界经济在下滑，中国的经济尽管也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但从全年看，我们依然将保持正增长。所以，在此背景下，按照正常发展趋势预测，未来在“十四五”末，中国的经济有可能达到更高水平，即有可能达到人均GDP12000美元，甚至更高。 “十四五”末期，我们将有可能进入高等收入国家行列。尽管未来可能会有波动，但是大趋势不会变。

二

万元GDP时代发达国家休闲度假旅游特征

人均GDP达到1万美元后，我们的休闲度假是什么样的情况呢？我们应该有提前的认识。为此，我选择了日本、韩国和我国进行对比。为什么选择日本和韩国呢？首先，我们同是东亚国家，文化背景非常相似，消费理念也非常相似，比如，我们都有“穷家富路”这样的想法；其次，都是后发国家，都在赶超先进发达国家；而且赶超的路径也非常类似，都是从世界工厂，低端服务业，逐步向国际化演变。这两个国家，他们的休闲度假情况，特别是他们达到人均GDP1万美元以后的休闲度假情况是怎么样的？

首选看一下日本，蓝色是日本当年的人均GDP，橘黄色是按照2018年可比价格计算的人均GDP，这条曲线是每年出境旅游的增长率。 可以看到，1万美元是一个门槛儿。从1964到1973年，日本人均GDP（按2018年可比价格）从9662.84美元，上升到17780.99美元，这个阶段是日本出境旅游发展的关键时期，出境旅游增速非常快，年均增长接近40%。1964年，日本取消对海外旅行的限制， 1965年出境旅游即增长了48%，并且这种高速度一直维持到1973年，1973年甚至在连续两年增长40%以上的基础上又增长了61%。日本的出境旅游人数从12.8万人次，增长到1973年的224.8万人次，这十年日本出境旅游人数增长了17.88倍，年均增长高达37.77%。

这里我稍微解释一下：第一，为什么用可比价格？大家知道，每年货币的价格是不可比的。比如，中国现在的情况和日本1964年的情况实际上是不可比的，因为货币是有时间价值的，所以这里我进行了调整。再有，为什么用出境旅游来分析一个国家旅游休闲度假的情况？因为各个国家休闲度假的统计指标非常复杂，无法比较。有的国家统计，有的国家不统计，每个国家的统计方式也不尽相同。只有出境旅游数字，各国之间可比，出境人数都有完整的统计，出境花费在国际收支平衡表上必须表现出来。此外，出境旅游能综合反映一个国家旅游休闲度假的发展水平。

在这段时间，日本的休闲度假情况，特别是公民休闲度假的意愿发生了什么变化？从各种消费的比较上看，休闲和娱乐从1970年以后排名第二，1978年以后持续第二。1983年日本GDP为10425美元（当年价格），这一年日本GDP稳定超过一万美元大关，“休闲”首次超过“住房”。

同时，日本国家政策也开始向休闲度假倾斜，1988年日本政府公布了一项旨在降低工作时长的5年计划，目标是将月工作时长降低至150小时，中国现在是160个小时。此后，日本的投资也开始进入旅游行业，特别是在1982年被誉为亚洲第一游乐园的东京迪士尼乐园开业，这一年按可比价格日本人均GDP超过2万美元。

韩国出境旅游发展最快的阶段是1986年到1996年，按照2018年可比价格人均GDP从6975美元，上升到15056美元，这个阶段出境旅游增长了10.21倍，年均增长高达26.17%。这段时间，特别在1994年以后，当年人均GDP超过1万美元，出境旅游在前一年高速增长的情况下，又增长超过了30%。1995年韩国国内旅游消费首次超过100亿美元，达到107亿美元。也就是说，除了按照可比价格计算人均GDP一万美元，当年人均GDP一万美元对旅游休闲度假也有重大影响，当年人均GDP，对当年的消费心理也有非常大的影响。

再有韩国民众观念的变化，在上世纪6、70年代，甚至80年代初，和我们一样，努力工作和勤俭节约是韩国工人的座右铭，驱动着他们为繁重的工作敬业献身。人均GDP接近1万美元后，韩国人开始接受休闲的理念，而且政府也开始支持旅游休闲度假消费。特别是1986年、1988年韩国举行了亚运会、奥运会更提高了老百姓参与体育休闲健身的意识，国民不再认为休闲是工作的对立，而是有助于提升劳动效率，对休闲生活的期待日益高涨。此后，韩国的旅游消费在整个消费的增长比例非常快，到1995年，韩国人的日常花销中娱乐、休闲、旅游排到了第二位。在韩国，90年代以来，特别是90年代中后期，按照2018年可比价格人均GDP从1万美元向2万美元发展阶段，大型娱乐公司，特别是那些造星公司开始大量涌现。

我们总结一下日本和韩国在人均GDP1万美元前后发生了哪些变化。

首先是观念的变化，在这个阶段他们不再认为工作是唯一的目的，享乐成为老百姓正当的需求，休闲度假成为重要的生活方式。

其次，休闲需求全面爆发，一是出境旅游人数、国内旅游人数快速增长。二是休闲消费快速增长，休闲消费占比迅速提高。三是休闲度假需求呈现多样性，从简单的观光旅游向探险、体育等更多方面转变。

再次，政府对社会管理方式的变化。在人均GDP达到1万美元后，政府不再把经济发展作为社会发展的唯一目标，而把提高老百姓的幸福指数作为重要目标。在这个阶段大力改善休闲服务和基础设施，为国民出行提供更多方便。同时，利用大型赛事等活动，迎合国民休闲需要。

此外，该阶段也是民营资本大量进入旅游休闲度假的阶段。

以上是日本和韩国在人均GDP按照2018年可比价格达到1万美元后，旅游休闲度假的基本情况。

三

我国休闲度假旅游现状分析

再来看中国的情况。这些年，中国旅游休闲度假增速非常快，这种增速和经济发展密切相关。

1997—2004年，按照2018年可比价格，中国的人均GDP从1815美元上升到3109美元，这段时间，中国出境旅游年均增长高达27.3%，出现了日韩接近人均万美元GDP阶段的特征。

我国的旅游消费占国民收入的比重非常高。在这里我用了一个指标，出境旅游人均花费与人均GDP的比值。在1996到2000年这个阶段，中国出境旅游人均花费/人均GDP超高，1997年左右时曾高达195.34%，此后多年维持在100%以上，也就是讲，人均出境旅游花费超过人均GDP。2001年以后逐步下降，但在2015年依然维持在24.32%。这在全世界绝无仅有。

我们参与旅游休闲的人数非常高，增速非常快。国民休闲意愿强烈。

由于时间关系，我国的休闲度假供给就不一一展开了。但我们的休闲度假形式丰富多彩，已经到达美日韩人均GDP2万美元的阶段。

那么，现阶段中国休闲旅游有什么特征？

首先，无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他们的国内旅游人均消费都是和经济发展同向发展。出境旅游消费也是和经济发展同向发展，但出境旅游大大高于入境旅游，去年我国的旅游逆差非常大。

再有，地方政府积极推进的政府主导模式。比如遂宁举办此次大会，地方政府大力推进休闲度假，在推进过程中与城市发展密切结合。老百姓的休闲度假意愿非常强烈。同时，各类大型资本强力介入。

我大概分析了一下，这些年我国旅游休闲度假的形势和我们经济发展的关系。1994年前，人均GDP在1000美元（2018可比价格），国内旅游需求迅速增长，出境旅游有了动机。旅游的主要形式是观光旅游。出行方式主要是团队。2000年前后，人均GDP达到了2000美元（2018可比价格），出境旅游开始快速增长，旅游的形式也从观光旅游向观光+休闲旅游共同发展。出行方式开始出现散客、家庭自助式和自驾游。2004年开始，人均GDP达到3000美元（2018可比价格），出境旅游开始井喷增长。旅游的形式向观光+休闲+度假转变。出行方式散客、家庭自助式、自驾游以更高的比例增长。2010年以后，人均GDP达到5000美元（2018可比价格），休闲度假爆发式增长，也是在这些年，国家级旅游度假区开始大批兴起。旅游休闲度假已达成熟模式。出行方式也更加多元化。

从上面分析看，按照经济发展阶段分析，中国的休闲度假与日韩比较，大大超越经济发展阶段。

四

中国休闲度假时代已经超前到来

首先，后发国家旅游休闲度假超前于发达国家经济社会发展似乎是一种必然。从数据分析看，日本的发展快于美国，韩国的发展快于日本。其次，后发国家的社会经济，特别是交通等基础设施、信息化等都好于发达国家曾经同期GDP发展阶段，所以后发国家的休闲度假消费都会超前发展。再次，后发国家长期被压制休闲度假需求会有一种反弹，所以也会超前发展。还有，人口结构的变化和城市人口的变化等等。

但这些似乎都不能说明中国旅游休闲度假高度超前的问题，我国休闲度假特别是出境旅游的高端需求，之所以大大快于其他国家经济发展阶段的发展，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国的基尼系数非常高。

在改革开放之初，我国的基尼系数是0.2到0.3。到2017年，我国的基尼系数是0.467。现在欧美国家，包括日韩的基尼系数在0.3到0.4之间。由于我国基尼系数高，且人口基数大，因此在我们人均GDP不高的情况下，已经有很多人的收入达到发达国家的消费水平，因此我国旅游休闲度假消费显示出超前发展的态势。

五

我国人均万美元GDP时代休闲度假旅游产业发展趋势和重大机遇

在我国人均GDP达到1万美元的背景下，对未来休闲度假产业发展的判断。首先，有一个基本判断，尽管疫情对中国经济影响重大，但我们的经济不会崩溃，还将持续稳定发展。再有，我国将走一条共同富裕的道路。因此，不会出现富人数量大幅度降低的情况，相反，会出现穷人数量减少的情况。从国家总体战略来看，更多关注居民的旅游、健康、养老，也是十九大报告提出的“以人民为中心”的核心发展思路。

这段时间，我们的休闲度假需求将会发生比较大的变化，即国民休闲度假意识进一步强化；休闲时间进一步增加，休闲阶层不断扩大；休闲参与率显著提升，休闲消费大幅提升；休闲市场逐渐分化，需求日趋多元化发展。

目前，由于供给不足，特别是公共服务供给不足，造成我国现在大约有四分之一的旅游有效需求没有得到充分释放。我们现在对城郊旅游的需求得到了满足。但是对远游，特别是高端消费还是有很大发展空间。

同时，不平衡不充分依然是休闲度假领域面临的问题。这是2016年原国家旅游局做的国民旅游休闲产品满意度调查，对任何一类产品的满意度都没有超过70%。国民对旅游休闲产品满意度还有待进一步提升，对市场秩序治理和管理水平提高都还有进一步的要求。

在供给上，休闲度假相关投资将大幅度增加；休闲度假产品将更加丰富（邮轮、低空飞行、滑雪、温泉、山地旅游、探险、体育旅游等）；自然条件好、经济发展快的地区会进一步形成大型度假区；有条件的地方政府会把休闲度假旅游与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更密切地结合在一起，甚至成为很多地方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为休闲度假旅游提供更好的支撑。

最后，我还想特别说一下未来一到两年，中国休闲度假产业发展的重大机遇。刚才很多专家也提到疫情对全世界产生了很多重大的影响，在这些重大影响中，中国经济现在“一枝独秀”。目前一些国家采取“带病复工”，这就决定了在疫苗出现之前，世界经济情况不会发生大的变化。 在此背景下，出入境旅游将会受到巨大影响，中国旅游业很有可能出现“孤岛效应”。

第二个背景是， 2019年中国出境旅游1.6亿人次，人均花费1500多美元，在世界排名第一，说明中国旅游休闲消费能力高。这些年由于我国的基尼系数非常高，虽然休闲度假超前发展，但超前发展所产生的消费，大部分没有留在国内，而是留在了国外。

我也做了一些社会调查， 2020年7月以来，由于国内疫情基本得到控制，而国际上疫情依然肆虐，因此高端旅游度假休闲消费开始回流，国内的高端旅游休闲度假消费量价齐升。前几天，我们去江苏调研，发现非节假日高端度假酒店都全部住满。这说明在国际旅游受阻情况下，相当多的高端消费正在回流。 这种高端消费滞留国内的情况估计会持续1、2年，这是中国休闲度假产业升级换代的窗口期。如果我们抓住机遇，中国休闲度假产业就可能升级换代，今后在内循环中，中国旅游休闲度假产业将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如果这个转型期做得好，未来疫情过去后，由于路径依赖，将会有更多高端旅游休闲度假消费留在国内。否则，一旦疫苗诞生，国际旅游恢复正常，中国的高端旅游度假消费又会流出，变为外需。

我认为重大机遇地区一个是大城市周边；一个是像新疆、青海、黑龙江这些边远地区；一个是海滨、海岛、海上。重大机遇产品主要是滑雪、汽车营地、温泉度假、乡村旅游、邮轮、海滨等高端休闲度假产品。

总之，一是我国人均GDP超过一万美元，根据国际经验比较，中国将迎来旅游休闲度假时代；二是中国基尼系数高，高端旅游休闲度假消费会“超前”到来；三是疫情在国际上蔓延，有可能造成高端旅游休闲度假消费回流。因此，“十四五”期间，特别是前期将成为我国旅游休闲度假产业发展的关键时期，“十四五”中国的旅游休闲度假产业大有作为。尽管现在疫情仍然没有过去，但是“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新时代旅游休闲度假产业“航船的桅顶已经冒出地平线了,我们应该拍掌欢迎它。”

来源：中国旅游协会休闲度假分会（XXDJFH）

作者： 戴学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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